互联网大厂给这个老命题加了一个新变量。
传统央地博弈,博弈双方是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。地方势力靠的是什么?人脉、土地、武力、税收。这些都有物理边界,看得见摸得着,打掉了就没了。
互联网大厂不一样。它的"地盘"不在某个省某个市,它在云端,在每个人的手机里。它的"兵力"不是拿刀的壮汉,是几百万骑手和快递员。它的"税收"不是收百姓的钱,是抽商家的佣金和用户的注意力。它的"势力范围"不是地理边界,是数据边界、算法边界、生态边界。
这些东西打不掉。你罚它182亿,它市值蒸发一下就回来了。你叫停它上市,它整改一下换个马甲继续。你约谈它老板,它换个CEO继续运转。它的组织不依赖某个人,不依赖某个地方,它是一个自运转的系统。
传统的央地博弈是中央打地方,打的是有形的势力。今天的博弈是中央管平台,管的是无形的系统。难度完全不同。
但中央也不是没有牌。
第一张牌:牌照。金融牌照、支付牌照、征信牌照,这些是政府发的,政府能收回来。
第二张牌:数据。数据安全法、个人信息保护法,数据出境要审批,核心数据要本地化。数据是大厂的命脉,命脉攥在法律手里。
第三张牌:反垄断。182亿罚单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反垄断法、平台经济反垄断指南,工具箱里的东西越来越多。
第四张牌:基础设施化。这一条最关键,也是现在的关键阶段
九、基础设施化:收编还是驯化?
用户提到一个判断:互联网大厂会逐渐变成未来的基础设施,提供更多公共服务。
这个判断很准。而且这件事正在发生。
什么是基础设施?水电煤是基础设施,公路铁路是基础设施,邮政电信是基础设施。基础设施的特点是:全社会都离不开它,它具有自然垄断属性,它必须接受政府强监管,它的定价不能完全由市场决定。
互联网大厂正在变成这样的东西。
猫厂是基础设施吗?对几百万商家来说,是的。离开猫厂,他们没有销售渠道。袋鼠家是基础设施吗?对几百万餐饮商家来说,是的。离开袋鼠家,他们没有客源。鹅厂通讯是基础设施吗?对十四亿人来说,是的。离开鹅厂通讯,你跟很多人就断了联系。
当一个东西变成全社会离不开的基础设施,它就不能再按普通企业来管理。你不能让一家私营企业垄断全社会的通讯工具,然后想封谁就封谁,想推什么就推什么。
所以趋势很清楚:这些大厂会被逐步纳入基础设施管理的框架。 金融牌照要拿,数据要受监管,算法要报备,平台规则要透明,定价要受指导。
这个过程,对大厂来说不舒服。它从"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"变成"我能干什么由你定"。但从社会的角度,这是必要的。
收编还是驯化?两者都有。收编的是牌照和数据,驯化的是行为和边界。最终目标不是消灭大厂,是让大厂在规则内运行,把它的效率优势用于公共服务,而不是用于垄断寻租。
这跟宋朝对待盐商的态度一模一样。宋朝不消灭盐商,盐商有用,能运粮能供军。但盐引是政府发的,盐价是政府定的,盐区是政府划的。盐商在政府的框架内赚钱,不能超出框架。
宋代盐法比明代更为精密。宋朝实行"盐引制"和"折中法",商人运粮到边防换盐引,凭引到指定盐场支盐,在指定区域销售。政府对盐的产、运、销每个环节都有严格管控:盐场由官府管理,盐引由中央发行,盐价由政府定价,销售区域由政府划分。盐商在这个框架内可以赚钱,但不能越界。这跟今天对互联网大厂的监管思路高度一致——不消灭平台,平台有用,能降交易成本、能提效率;但牌照是政府发的,数据要受监管,算法要报备,定价要受指导。历史在用不同的语言说同一件事。
历史在用不同的语言说同一件事。
十、算法:看不见的权力
前面讲的都是看得见的权力:牌照、资金、物流、组织。但互联网大厂有一种权力,是所有历史上的权力形态都不具备的:算法。
算法是什么?是一套规则,决定你看到什么,看不到什么。你刷短视频,刷到的每一条内容,都是算法选的。你搜一个商品,搜索结果的排序,是算法定的。你发一条朋友圈,有多少人能看到,是算法分配的。
这套规则不透明,不可申诉,不可协商。你不知道它为什么给你推这条不推那条,你不知道它为什么限你的流,你不知道它为什么把你的内容折叠了。你只知道结果:有人看到了,有人没看到。
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一种权力,它不来自暴力,不来自法律,不来自选举,不来自血统,来自代码。而代码的制定者是一家私营公司。
算法怎么用?
为了抢流量,抢生意,平台需要你多停留,多互动,多消费。什么内容能让你多停留?让你愤怒的内容。什么内容能让你多互动?让你跟别人吵起来的内容。什么内容能让你多消费?让你焦虑的内容。
所以算法天然偏爱极端、冲突、焦虑。
男女对立、左右对立、上下对立等等都是最好的流量入口。它触及每个人的身份认同,最容易引爆情绪。例如:一个讲男女互相包容的视频,评论区安安静静,数据平平,算法不给推。一个挑拨上下对立(阶级对立)的视频,评论区吵成一锅粥,数据暴涨,算法疯狂推。
恨国饭也是。拿几个极端案例,放大、扭曲、包装,做成"愤怒诱饵",让你看了血压飙升,忍不住转发骂两句。你每骂一次,就给它贡献一次互动数据,算法就多推一次。
你看到的不是真实世界的截面,是算法为你定制的情绪迷宫。你以为你在了解世界,其实你在被喂养。
这不是个人行为。这是一套系统。有人负责策划选题,有人负责出镜表演,有人负责推流控评,有人负责在评论区带节奏。一条龙,流水线。生成式AI普及之后,连出镜表演都可以批量生产了。
2026年1月,新华网发了一篇文章,标题是"平台该有反对制造对立的自觉"。文章说得很克制,但意思很清楚:平台在利用算法制造对立,对立带来流量,流量带来钱。
当一家公司有能力影响十四亿人每天看到什么信息、形成什么认知、产生什么情绪,这家公司的性质已经不只是商业组织了。它是信息基础设施,是认知塑造者,是社会情绪的调节阀。
这个权力,历史上只有两种东西拥有过:宗教和媒体。但宗教有教义约束,媒体有编辑伦理。算法有什么?算法只有优化目标函数。如果目标函数是DAU、是停留时长、是转化率,那算法就会不择手段地追求这些指标,不管它带来的社会后果是什么。
十一、如果它们结合起来
一旦结合起来才恐怖。
这个担心不是空穴来风。但需要分两层看。
第一层:它们会不会主动结合?
短期内不太会。这些公司之间竞争激烈,东哥家跟猫厂打,袋鼠家跟蓝骑士打,鹅厂跟熊厂打。它们互相是敌人,不会轻易联手。
但长期看,有一种结合方式比主动联手更可怕:生态嵌套。
你点外卖用肥嘟嘟,付款用鹅厂支付,鹅厂是鹅厂的。你在袋鼠家上买的自营品,物流可能是东哥家送的。你在猫厂上开店,广告要投在鹅厂的信息流里。你的快递信息在东哥家手里,你的支付信息在鹅厂手里,你的消费偏好在猫厂手里,你的社交关系在鹅厂通讯手里。
它们不需要签合作协议,不需要开联席会议。它们通过API接口、数据合作、生态开放,已经事实上嵌套在一起了。你的每一笔消费、每一次社交、每一条搜索,都在这几个平台之间流转,构成一个完整的画像。
没有人能完整地看到这个画像,因为数据分散在不同公司手里。但如果你把它们拼起来,你对一个人的了解,比他自己都多。
第二层:AI时代的结合。
这是真正值得警惕的。现在这些大厂各自有各自的数据壁垒,数据不互通。但AI大模型需要海量数据训练。谁的数据最多最全,谁的模型最强。如果有一天,某几家大厂决定共享数据训练模型,或者某一家大厂通过投资并购把数据集中起来,那它训练出来的模型,在能力上会碾压所有竞争者。
这个模型能做什么?能预测你要买什么,能预测你会跟谁结婚,能预测你会投谁的票,能预测你什么时候会生病。当一个人或一个组织能预测这一切的时候,"控制"就是一个自然而然的结果。
AI不是工具,AI是权力的乘数。原来一个大厂管一个领域,AI让它有可能管所有领域。
十二、大厂到底是什么
回到标题的问题。互联网大厂的本质是什么?
第一层:它们是高效的市场组织。 它们降低了交易成本,提高了资源配置效率,让消费者买到了更便宜的东西,让很多小商家找到了客源。这一层是真实的,不应该否认。
第二层:它们是寻租的垄断平台。 当它们占据支配地位之后,就开始利用地位榨取价值。二选一、流量歧视、算法自我优待、对商家抽成越来越高、对骑手压价越来越狠。它们从降低交易成本变成了增加交易成本。
第三层:它们是平行的基础设施。 支付、物流、通讯、信息分发,这些原本是政府提供的公共产品,现在由私营企业提供。企业提供了公共产品,但不受公共规则的约束。它既是裁判又是运动员,既提供基础设施又在基础设施上做生意。
第四层:它们是新兴的权力组织。 它们有组织、有资源、有执行力、有信息控制能力、有认知塑造能力。它们不是政府,但它们行使着部分政府的职能。它们不收税,但它们抽佣。它们不立法,但它们定规则。它们不执法,但它们能封号、能限流、能下架。
把这四层叠在一起,你就看到了互联网大厂的真面目:它们是市场经济中生长出来的、兼具商业效率和权力属性的超大型组织。
历史上跟它最像的东西,不是黑社会,不是军阀,是盐商。
盐商也是市场经济中生长出来的。盐商也提供了价值,运了粮,供了军。盐商也变成了基础设施,全国人都离不开盐。盐商也跟权力深度绑定,"挟其重资结交权贵"。盐商也垄断了市场,压榨生产者和消费者。盐商也最终被权力收编,垄断权被废除,"尸骨无存"。
历史不会重复,但会押韵。
十三、唐朝削藩
唐玄宗天宝年间,安禄山身兼三镇节度使,手上兵力占全国边防军的三分之一还多。朝廷不是不知道危险,但觉得能用他。用他打契丹,用他制衡其他将领。结果安史之乱爆发,大唐从巅峰跌落。
安史之乱(755-763年)的根源在于唐朝军事制度的深层变革。唐玄宗时期,募兵制取代府兵制,兵将关系从国家隶属异化为私人隶属——士兵效忠的是节度使而非皇帝。安禄山身兼范阳、平卢、河东三镇节度使,拥兵近二十万,占全国边防军三分之一以上。朝廷并非不知危险,但玄宗需要用安禄山打契丹、制衡其他将领,正如历史上所有养虎为患的故事一样,短期利益压倒了长期风险。安史之乱爆发后,"大索三日,民间财赀尽掠之",大唐从开元盛世的巅峰跌入深渊。叛乱虽平,但"安史平而藩镇之祸方始"——朝廷招降纳叛,武夫战卒以功起行阵,列为侯王者皆除节度使,藩镇割据由此成为唐朝中后期的顽疾。
之后一百五十年,唐朝一直在跟藩镇博弈。唐宪宗元和年间削藩,打淮西吴元济,打淄青李师道,打了好几年,赢了。元和中兴,藩镇俯首。
唐宪宗李纯在位期间,通过"元和中兴"实现了对藩镇割据的阶段性压制。其成功要素有三:一是重用杜黄裳、裴度、李吉甫、武元衡等力主削藩的贤臣,形成高效决策中枢;二是充足财政基础——通过多种方式筹集资金充实国库,有财力支撑长期战争;三是"先易后难、刚柔并济"的策略——先打西川刘辟、镇海李锜等较弱藩镇立威,再集中力量攻淮西吴元济(李愬雪夜入蔡州的经典战役),最后收服魏博田弘正,河朔三镇首破缺口。至元和十四年(819年),唐朝成功收复大部分藩镇地区,中央权威得以恢复。
但仅仅二十年,穆宗长庆年间,河朔三镇再叛。为什么打不动了?因为中央财政撑不住了,因为裁军导致失业牙兵啸聚山林,因为削藩的窗口已经关了。
元和中兴的成果未能持久,原因深刻。宪宗死后,穆宗君臣处置失当:一是仓促裁军,导致大量职业军人失业,"失业牙兵啸聚山林"反而成为叛乱的力量来源;二是中央财政在连年削藩战争后已严重透支,无力支撑新一轮军事行动;三是未触及募兵制这一根本制度——只要兵将关系仍是私人隶属,藩镇坐大的土壤就始终存在。河朔三镇再叛后,朝廷无力平定,只能妥协,承认河朔"父死子继"的传统。元和中兴成了朝廷权威的短暂重振,而非永久解决。这段历史揭示了一个残酷真相:制度性问题的解决,不能只靠军事胜利,必须触及根本制度。
同一个唐朝,同一个藩镇问题,宪宗时打得掉,穆宗时打不掉。差别不在藩镇,差别在时机和窗口。
今天的互联网大厂,跟唐朝的藩镇,结构上有一个相似点:它们都是在中央权力之外生长出来的强大组织,它们有用,但也有威胁,制衡它们的时机窗口有限。
反垄断罚单是削藩。蚁厂叫停是收兵权。数据安全法是收财权。基础设施化是改土归流。
这些手段,唐朝都用过。宪宗用对了时机,所以赢了。穆宗错过了时机,所以输了。
今天对互联网大厂的监管,是在打一个时间窗口。窗口的宽度取决于:大厂的生长速度、AI带来的权力乘数效应、经济环境的变化、国际博弈的压力。
窗口在关闭吗?
看几个信号。AI大模型正在让数据的价值指数级上升。平台正在从信息分发扩展到认知塑造。大厂的自营品战略正在从平台角色变成直接竞争者。算法正在从商业工具变成社会基础设施。
每一步都让窗口更窄一点。
十四、普通人怎么办
第一,不要跟趋势较劲。大厂在做的事情,不是你能不能阻止的问题,是你在其中怎么自处的问题。
第二,不要被算法牵着走。你刷到的每一条让你愤怒的内容,先停三秒,想想谁生产的,谁推的,谁受益的。你想明白这三环,就不会那么容易被当枪使。
第三,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平台上。你的生意、你的客户、你的社交关系,如果全挂在一个平台上,平台一封号,你就什么都没了。多平台、多渠道、有自己的私域流量,这是基本的生存策略。
第四,搞灰产不是出路。前面那篇扫黑除恶的文章里讲过一个道理:大数据面前,你是透明的。以前不是不抓,是抓不了。现在能抓了,那就一定会抓。越早收手,越早脱离风险。
第五,理解规则。反垄断、数据安全、平台监管,这些不是跟你无关的宏观政策,是直接影响你生存环境的规则变化。规则在变,你的策略也要跟着变。
十五、最后
这篇帖子不打算给谁定罪,也不打算贩卖焦虑
互联网大厂做了很多好事。快递便宜了,外卖方便了,支付快捷了,很多小商家找到了客源。这些是真实的,不应该因为它们的问题就全盘否定。
但也不应该因为它们的好就看不到它们的问题。
一个组织最危险的时刻,不是它作恶的时刻,是所有人都觉得它理所当然的时刻。
明朝的盐商,在它们最鼎盛的时候,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。盐嘛,总得有人卖。卖盐的嘛,总得有实力。有实力嘛,总得跟官府有关系。每一个环节都合理,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垄断体系。
今天的互联网大厂也一样。平台嘛,总得有人做。做大了嘛,总得有规模效应。有规模嘛,总得有数据优势。有数据嘛,总得用AI。每一个环节都合理,加在一起就是什么?
就是一群从市场拼杀中活下来的、拥有现代组织能力的、掌握数据和算法的、兼具商业效率和权力属性的超大型组织,正在成为整个社会运转的基础设施。
这件事本身不可怕。可怕的是,在这个过程中,没有人问一句:这些基础设施的控制权,到底应该在谁手里?
明朝的答案是:最终在朝廷手里。盐商再厉害,一道票盐制就归零了。
陶澍票盐改革的历史启示远不止于盐业。它揭示了一个普遍规律:当垄断势力的特许状由更高层级的权力授予时,收回特许状的权力也在更高层级手中。盐商的垄断权来自国家,国家就能废除它。互联网大厂的"特许"来自市场地位和技术壁垒,但它们赖以运转的牌照、数据出境许可、算法合规审批,同样来自国家。关键在于:收回的时机是否选对。陶澍选对了——道光年间盐政积弊已深、民怨已起、财政急需,改革阻力最小、收益最大。这个时机窗口,跟唐宪宗削藩的窗口一样,不会永远敞开。
唐朝的答案是:看时机。宪宗时收得回来,穆宗时收不回来。
唐朝削藩的历史教训,对今天的平台监管有直接启示。宪宗成功,不仅因为军事力量够强,更因为财政充裕、宰相得力、策略得当、民心可用——所有条件同时具备。穆宗失败,不是因为藩镇变强了,而是因为条件变了:财政透支、裁军失当、制度未改。制衡强大组织的窗口,取决于条件的配合,而条件会变。 今天对互联网大厂的监管,也面临着类似的窗口问题:AI正在让数据价值指数级上升,平台正在从信息分发扩展到认知塑造,大厂的自营品战略正在从平台角色变成直接竞争者。每一步变化都在改变着制衡的条件。
而两千年前的汉朝给出了第三个答案:不被动等待,主动出击。 汉武帝没有等匈奴自觉退走,霍去病没有等匈奴主动交出圣山。他们在威胁还没到达城下的时候就主动出击,把战线推到敌人腹地,在狼居胥山上祭天,宣告边界由我来定。
汉朝对匈奴的战略转变,从和亲到反击,历时数十年。汉高祖白登之围后,汉朝忍了六十年——送公主、送财物、忍辱负重。但忍耐换来的不是尊重,而是得寸进尺。到汉武帝时,国力已充,遂改守为攻。卫青、霍去病三征匈奴,漠南之战、河西之战、漠北之战,步步推进,最终在狼居胥山完成战略置换。这个过程的本质是:一个文明在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后,主动重新定义自己与外部世界的边界。 不是等别人来定义,而是自己去定义。
今天的答案还在写。
反垄断罚单是削藩,蚁厂叫停是收兵权,数据安全法是守城门——这些动作已经落子。但棋局未完。
窗口在关闭吗?AI大模型正在让数据的价值指数级上升。平台正在从信息分发扩展到认知塑造。大厂的自营品战略正在从平台角色变成直接竞争者。算法正在从商业工具变成社会基础设施。每一步都让窗口更窄一点。
两千年前的狼居胥山上,霍去病用一个祭天仪式宣告了边界的归属。
两千年后的今天,在金融主权、数据安全、算法透明的战线上,同样需要有人画下那条线。
画线的人不是霍去病,是制度。画线的工具不是长矛,是法律。但画线的逻辑,跟两千年前一样:关键领域的控制权,不寄托于别人的善意,而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